E是誰?我絞盡腦汁,就是想不出有哪個認識的人,英文名字是E開頭的。是工作上認識的人嗎?回頭查看存在手機裡的簡訊──第一則也是E傳來的:「我不同意。E」
E是我的新死黨之類的嗎? 等一下再來好好看這些簡訊。現在,我得要聯絡上認識我的人,徹徹底底告訴我這三年來,我的人生究竟發生了什麼事。我火速撥了菲菲的電話號碼,手指急躁地咚咚敲,等待回應。 「嗨,我是菲歐娜.洛普,有事請留言。」 「嗨,菲菲。」我一聽到嗶聲後馬上說,「是我,麗淇!聽好,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詭異,可是我真的出車禍了。我人在醫院,反正我……我有事要和妳說。真的很重要。可以回我電話嗎?拜!」我才切斷電話,妮可就生氣地伸過手來。 「在這裡是不能用手機的。」她說,「不過妳可以打室內電話。我再幫妳接個電話來。」 「好。」我點點頭。「謝謝。」就在我準備打開舊簡訊來看的時候,有人敲了門,另一個護士走了進來,手裡拿著兩個袋子。 「我幫妳把衣服放這裡……」她把一個袋子放在我床上。我伸手去拿,拉出一條深色牛仔褲,仔細打量。這是什麼?高腰,褲管又那麼窄,幾乎是緊身褲。靴子要怎麼塞進這麼窄的褲管? 「是『Seven For All Mankind』 的,」妮可驚艷地說,「真好看。」 那是什麼東西? 「我好想要一條這種牛仔褲,」她讚嘆地撫著一支褲管說,「一條要兩百英鎊吧?」 兩百英鎊?買牛仔褲? 「還有,這裡是妳的首飾,」另一個護士邊說邊拿出一個透明塑膠袋,「因為之前做掃瞄的時候,一定要脫下來。」 我接過塑膠袋,還沒從被牛仔褲嚇呆的事回過神來。我從來都不是崇尚珠寶首飾的人,除非把Topshop的耳環或Swatch手錶算在內。我像個收到聖誕襪的小孩,手伸進袋子裡,摸出糾成一團的金飾。那團東西裡,有一只看起來很貴、以黃金打造而成的手鐲,還有一條同款項鍊和手錶。 「哇,真美。」我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滑過手鐲,再伸進袋子裡拿出一對復古的垂墜式耳環。有一只戒指卡在那團黃金首飾裡,經過一番仔細拆解後,我終於把它拿出來了。 全場倒吸一口氣。聽到有人低呼,「哦,我的天哪!」 我手上拿的是一只又大又閃亮的單顆美鑽鑽戒!就是電影裡才會出現的那種!就是那種擺在珠寶店櫥窗裡的深藍絲絨布上、沒有標價的鑽戒!後來我把視線從鑽戒上移開,發現兩個護士也都盯著它瞧。 「嘿!」妮可突然叫了一聲,「還有別的東西。麗淇,妳把手伸出來接著……」她把袋子倒過來,輕拍著袋子一角。氣氛頓時凝結,落到我手掌裡的,是一枚素面的黃金戒指。 我往下盯著那枚戒指,耳朵一陣發熱。 「妳一定結婚了!」妮可輕快地說。 不,不可能。要是我結婚了,我一定會知道的,不是嗎?不管有沒有得失憶症,我心裡總有個底不是嗎?我笨拙地把戒指翻過來看,忽冷忽熱的感覺好像在洗三溫暖。 「她是已婚啊。」第二個護士點頭說,「妳結婚了。妳不記得嗎,親愛的?」 我無言地搖了搖頭。 「妳不記得妳的婚禮了?」妮可看起來很激動,「妳對妳老公一點印象也沒有?」 「沒。」我突然惶恐地抬起頭,「我該不會嫁給豬頭戴夫了吧?」 「我不知道!」妮可笑了一聲,然後一隻手迅速掩著嘴,「對不起,妳看起來實在是嚇壞了。妳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嗎?」她轉頭看著另一名護士,那護士搖了搖頭。 「不好意思,我之前都在另一間病房。不過我知道她有老公。」 「妳們看!戒指上面有刻字!」妮可驚呼,從我手上拿過戒指,「『A.S和E.G.,二○○五年六月三日』。結婚快兩週年了。」她把戒指交還給我,「那個人是妳嗎?」 我呼吸急促。這是真的。一切硬生生地刻在黃金上。 「我就是A.S.。」我終於開口,「A就是我的本名Alexia(愛麗淇亞)。可是我不曉得E.G.是誰。」 我突然想到,手機裡那個「E」。一定就是他傳簡訊給我的。我的老公! 「我想我需要來杯冰開水……」一陣頭昏眼花,我踉蹌地走進浴室,用水打濕我的臉,往前倚著冰冷的瓷製洗臉盆,盯著鏡子裡,我那受了傷、有點熟悉又不太熟悉的臉。我覺得自己好像快要融化了。是不是還有人在整我?或者這是我的幻覺? 我現在二十八歲,擁有一口完美潔白的貝齒、一只LV包包、一張職稱為「經理」的名片,還有一個老公!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? ……(更多精彩內文請見《還記得我嗎?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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