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說整個晚會的氣氛都被破壞了,我們在人群中穿梭,正式的開場典禮結束後,也與一些人聊天。艾力確定金葵絲的委託人就在場內,一定就在某個地方,「他不可能會錯過這個聚會。」
「你要怎麼找出這個人?」我問。 「崔斯,他認識我們,我希望他能夠自己露出馬腳,像是多看我們幾眼,或是在我們跟他的顧客講話時,忍不住靠近。」 「那你有看到任何人嗎?」 「我的確看到很多人注意我們,」他說,「不過主要是注意妳。」他大概是在說我今晚的櫻桃紅晚禮服,這比我平常的穿著暴露多了。 就算物主真的在會場,他也一定跟我們保持距離。到晚上我們要回飯店時,還是沒有任何斬獲。 回到家的那天,我睡過頭了,大約十點才進公司,約伯列出了當天來電,其中有一個我不認識的。「本地女性,」他說,「有商品要估價。」
就買賣古董來說,通常嚴謹的收藏家都會要求面對面,尤其是他們覺得手中握有珍貴的文物時。就那樣的商品來說,艾力通常都拒絕遠距估價。不過一般來說大部分看到的商品都沒什麼價值,不怎麼需要仔細端詳。 很多顧客都是市井小民,他們可能從拍賣中買到什麼東西,或者是拿到祖傳的寶貝,想知道這個東西是否值錢,就會打電話給我們,反正打通電話也不會有什麼損失。我會先看過,提出我的評估結果。當然會非常委婉。事實上在古物這方面,我不是什麼專家,但還看得出來哪些是垃圾。如果我不確定,就會交給艾力。 百分之九十九的來電詢問都會被擋在我這一關,這還是只是保守的估算。所以幾個小時後我回電話給這位小姐,看到她的臉出現在視訊銀幕時,我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趕快看一下貨品就打發她走。 那是位嬌小、金髮的女士,穿著不怎麼樣,看起來非常緊張,眼睛不敢直視我。她身穿一條金色裙子,如果穿在臀圍比較小的人身上可能會比較好看;一件發皺的白色短上衣,領口附近洞開,如果她有胸部的話,應該會看得到乳溝;還有一條刺眼的紅色領巾;笑的時候,又害羞又具侵略性。她坐在一張破舊的沙發上,就是你買個幾把扶手椅就會附贈的那種沙發。 招呼雖短但不突兀,「我是愛蜜.柯曼。」她說,「我想請妳看一樣東西,不知道它值多少錢。」她從畫面之外拿了個杯子回來,放到燈光下。 看起來很精緻,是你可能會在紀念品店買下來的那一種。杯子是灰色的,側邊刻有一隻綠白相間的老鷹,雕刻的方式有點古老,老鷹翅膀開展,正在飛行,鳥喙張開形成攻擊的姿勢,現在看有點太戲劇化,可能是上個世紀流行的風格。老鷹的下面還有個寫字的小旗幟,太小看不清楚寫什麼,但可以確定那並不是標準的字體。 她轉動杯子讓我可以看到杯子的另一面,一個外面帶著圓環的球體,上下都有刻字,像是某種符號。 「妳覺得呢?」她問。 「知道那是哪一種文字嗎?」 「完全沒概念。」 「妳知道那是什麼嗎?」 她看起來非常困惑,「它是一個杯子。」 「我是說哪一種杯子?從哪裡來的杯子?」 「我男朋友給我的。」 「妳男朋友。」 「我的前男友。」她的眼睛瞇了起來。看得出這段感情沒有好結果,所以她想把所有的紀念品換成現金。「他看我喜歡,就送我了。」 「他人真好,」我說。 「我很喜歡上面刻的老鷹。」她專注地看了這個杯子一會兒,「他在我們分手的前一天給我這個杯子,我猜應該是安慰獎。」 「或許吧。」 「這杯子比男人值錢多了。」她笑著。從那個笑容,你可以看出就算她男朋友從橋上掉下來,她也不會太傷心。 「他從哪裡得到這個杯子的?」 「一直都在他那。」 從她那裡得不到什麼訊息,我很想跟她說,我覺得那個杯子不值一文,但是虹彩企業有其道德條款,我一定得確定才能告訴她答案。我轉向我們的人工智慧電腦,「約伯,」我說,「上面是哪國語言?」 「搜尋中。」他說。 那個杯子除了那些符號之外,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。不過我在虹彩企業看多了奇奇怪怪的符號。相信我,那些符號不一定都有其意義。 約伯發出了一聲很像在清喉嚨的聲音,代表著驚訝。如果愛蜜.柯曼沒有在線上的話,他一定會現身出來面對面跟我說。「那是英文,」他說,「來自美國中部。」 「真的嗎?」 「是的。」 「來自第四千禧年嗎?」我猜。 「第三。第四千禧年就沒人說英文了。」 愛蜜的眼神亮了起來,她原本不期待從我這邊得到什麼好消息,但是她聽到的已經足以燃起她的希望了。她看看杯子,又看看我,再看看杯子,「這個杯子有九千年了?」 「也不盡然,只能說是上面刻了古老的語言,不代表──」 「真是難以置信。」她說,「經過那麼久,它的外表竟然如此完好。」 「愛蜜,」我說,「妳方便把杯子帶來我們公司嗎?讓我們仔細看看。」 |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