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可以看到自己進入貝爾斯登的機會愈來愈渺茫，我的肚子也感受到緊張，下腹一陣劇痛，我說：「請問我可以借一下廁所嗎？」
「當然。」 肚子拚命狂叫，我真的好緊張，這是我第一場第二關面試，我走過麥可和瓊安，進了廁所，問題始終懸在那裡沒有答案。我腹痛難忍，動作像飛俠哥頓 一樣快地脫下褲子，經歷了期待、一陣輕鬆，接著是解脫的舒服，不過，我放屁的聲音有點大，我知道不出幾分鐘，整個房間都會臭味瀰漫，而且還沒有窗戶可開。我努力保持鎮定，走出廁所，再度走過麥可和瓊安身旁，坐到椅子上，拙劣地回答剛才的問題：「挑戰和錢都有。」然後答完剩下的問題，我們都裝作沒發現瀰漫四周的臭蛋味。我知道我不可能進入下一關面試。 這場面試最糟糕的部分是我知道他們知道是我幹的，不像三個陌生人坐電梯，除了始作俑者外，沒人知道到底是誰放的屁。情況很明顯，是我進廁所，弄得臭兮兮。不過下一個面試的人可能會以為貝爾斯登其中一人剛才上完大號，這點讓我很欣慰。 高盛的第二關面試也在同一間飯店進行，高盛的人請我坐在一張長桌子旁，他們一定特別要求飯店放進這張桌子，因為不可能有腦袋正常的人會放這麼大的桌子在這種房間裡。兩位面試官分別坐在兩側，我在中間，沒辦法同時看到他們，所以頭要像看網球比賽一樣轉來轉去，真的很不舒服，我知道他們是刻意這樣安排。 搞砸這場面試是在他們問我，我是不錯的分析師還是很棒的分析師的時候。我心想，該死，又是《第二十二條軍規》 那種問題，如果說「很棒」，那就成了自大的討厭鬼，如果說「不錯」，他們就會問我有什麼缺點。我不好意思的說：「很棒？」兩個面試官都安靜了一下，房裡一陣沉默，他們要的答案是：「我還不錯，我重視團隊合作，一直努力求進步。」其實，我知道他們要的是什麼答案，回答「很棒」顯得我自命不凡，高盛不要這種人。我覺得自己像笨蛋，明明知道他們想聽什麼居然還搞砸。 我知道高盛沒希望了。就這麼快，犯一個錯就出局。面試過程是壓力賽，想成功，就要能承受壓力。高盛要「不錯和進步中」，我給他們「很棒」，完了，我遭到封殺出局。不過這次比上次的面試進步多了，至少我沒在他們的廁所裡大便，也許我應該在他們的廁所裡大便。 禮拜五、禮拜六、禮拜天我都和帝傑面談。面試進行得很順利，最有意思是在禮拜天，我和布雷克．倫道夫、葛雷格．韋恩斯坦和法蘭克．艾拉李歐碰面。 布雷克．倫道夫的綽號是小白臉，因為他又高又帥、能言善道，像時尚雜誌的男模，到外面提案的永遠是他，他精於此道。 葛雷格．韋恩斯坦在帝傑是樣樣通、樣樣不精的人，他不知道自己有多討厭，公司裡很多人都想敲他腦袋，過沒多久我就知道他的綽號是「寡婦」，取自於黑寡婦蜘蛛，因為這種蜘蛛交配後會馬上殺掉她的愛人。 法蘭克．艾拉李歐是好好先生，我們叫他「甜蜜臉蛋」，所有資淺銀行家都喜歡他，因為他人真的非常好，這讓他十分珍貴。可是甜蜜臉蛋要和臉蛋不那麼甜蜜的人競爭，這點有時令他很為難。 我坐了下來，布雷克說：「尼克隊（Knicks）怎麼樣啊？」 尼克隊我很了。我們很談得來，我們聊到尼克該不該把歐克利（Charles Oakley）換掉，還有這是不是尤恩（Ewing）最後一次打冠軍賽，我們一直聊一直聊，一個鐘頭過去了，我們還在講尼克的事，最後，韋恩斯坦說：「我們只剩大概五分鐘了，你覺得你是不錯的分析師，還是很棒的分析師？」 這和高盛的問題一模一樣，但這次是葛雷格．韋思斯坦發問，我可以感覺到他是個自大鬼，我準備好了，答案很明顯。 「我很棒。」我說。在寡婦心目中，這是正確答案，我知道我很可能得到工作。 禮拜天深夜，我接到帝傑打來的電話。 「彼得，我是布雷克．倫道夫。就是你了，你很棒，我們想和你談談。不過在談之前，要先請問一下，有沒有其它投資銀行請你去上班？」 他們想知道有沒有別的公司要雇用我，是為了確定他們的決定是對的，如果其他公司都不想用我，那我就是破銅爛鐵，他們也應該覺得我不夠格。這是投資銀行很沒安全感的怪招術。 我說：「有啊，另外還有兩家。」其實只有一家，另一家還沒確定。他們上勾了，開始全力發動攻擊，交配舞又進入更高的層次，他們現在不只想交配，他們要瘋狂做愛。 「我們很希望你來帝傑。這裡的待遇是最好的，我們也會對你很好。加入我們吧，你是我們的最佳人選，我們都覺得你在帝傑會出類拔萃，看到你就讓我想到年輕、優秀的銀行家萊斯．牛頓（Les Newton）。你會升得很快，而且我們今年夏天會考慮加薪，也許年底會發津貼或紅利。」 加薪。太好了，尤其我得自己付學費唸商學院，很需要現金。帝傑這間投資銀行正嶄露頭角，以作風積極和待遇高於行情而聞名，一級主管都很年輕，所以在帝傑迅速晉升是很有可能的。帝傑和索羅門、雷曼、美林一類大型投資銀行不同，它精簡、剽悍、待遇高、炙手可熱，我一定很快就能融入。我說：「好啊。」就進去了。 就是這樣，一切發生如此迅速，結尾聽起來有些草率，但是事實就是這樣。即使我以前當過分析師，我還真不知道自己會踏入什麼世界。短短一分鐘的對話，我不但決定了暑期工作，也決定畢業後的工作。我選定了職業生涯，以為自己正往天堂走去。 |
《華爾街的猴戲──闖盪華爾街金融叢林》Part 6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