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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注意到我正在觀察他,向我鞠了恭。我也客氣地向他鞠躬,不過他如果知道我剛剛在想什麼的話,應該不會這麼客氣吧。他朝我走了過來,從西裝外套的內口袋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。
「我是周顯耀律師,是來幫梁興富老爺宣讀遺囑的。」 原來他就是今天早上要宣讀遺囑的周律師。向他說明了我的身分後,他臉上露出一幅「原來如此」的表情,但是並不會令我感到不舒服。我自告奮勇帶他進鎧甲館大廳等候,在經過大廳門口旁邊的那座立鐘時,正響著九點的鐘聲。 我讓周律師自己進入大廳,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辦。 來到鎧甲館外面,我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地形。鎧甲館是建在山腰處的建築物,觸目所及是一片荒煙漫草的景象。我想目前的金瓜石地區,大概就是這樣吧。從鎧甲館前方的空地處望去,可以看見大大小小的礦道遺跡。左右兩側以及後面的山坡上,有許多屋頂舖著油毛襢、刷上黑色柏油的房子。大部分房子看起來像是廢棄沒有人居住,有些甚至已經可以看見雜草從屋內透過窗口長出。 我步行到空地盡頭,這裡有一道石階可以通往昨天我和小冰被救起來的地方。下了石階,我沿著公路往下坡走,來到昨天發生車禍的地點。被車子撞壞的護欄還維持原狀,車子掉落的漆除了附著在護欄之外,也有部分散落地上。 我心裡還是牽掛著昨天從車底下消失的那個人。越過護欄往下看,下面是坡度很大的山坡,長滿了雜草。會特別查看這裡是因為我在想車底下的那個人是不是摔下去了。 草長得很茂盛。可能是因為季節的關係,已經有些枯黃,不過看起來倒是不像有東西壓過的痕跡。雖然如此,我卻還是在比較下面的地方發現了一個東西。 是一頂灰色的帽子。 帽子掉在我無法拿到的地方,外表看起來髒汙破舊,像是工廠作業員的帽子。在帽沿的地方著黃色的字,從我這裡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應該是「潘」的字。 會是昨天那個人的帽子嗎? 我本來想跨過護欄下去撿,但又怕像昨天一樣摔下去。掙扎後決定先回去找賢翰過來看看。如果這真是昨天那個人的帽子,至少知道應該是一個姓「潘」的人。 回到鎧甲館,剛進入大廳就被賢翰拉到一旁。大廳裡,包括我們四個暫住的客人在內,所有成員都已經集合在一起。人數雖多,卻鴉雀無聲。敏姨和忠信伯兩個人忙著替大家張羅飲料和座位,因為多了我,原本大廳的椅子不夠,忠信伯從餐廳又搬了一把椅子過來,讓我有點不好意思。 我稍微問了賢翰現在的情況,他說大家在等大哥梁武堂回來,準備宣讀遺囑。我們四個人連說是客人都有點勉強,所以也不敢太放肆,安安靜靜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。將近十點的時候,梁武堂終於回來了。他一踏進大廳,梁羽冰就跳到他身上抱住他。 「爸爸,我交了很多新朋友喔。」 「真的啊?等一下介紹給爸爸認識好不好?」 「好啊,我先介紹姐姐給你認識。」 「小冰等爸爸一下,爸爸忙玩再陪妳玩。」梁武堂把梁羽冰放下。 梁武堂的身高應該有一百八十公分,身材相當壯碩。仔細觀察才發現他腰間配戴著一把槍。 「大哥,」這時梁權英說,「時間差不多了。」 「不好意思,我回來晚了。我們到爸爸房間去吧。」 於是除了我們四個人之外,大廳裡其他人都往二樓梁興富的房間移動。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之後,我把車子的事告訴賢翰。 「所以我們最快也要明天才能離開這裡?」 「對。」 「那也沒辦法,只好再多打擾人家一天。」 「我覺得這幢建築物很特別,而且大叔人又很好,多住一天也不錯。」徐詩君說。 「對了,詩君。」賢翰說,「我有個東西要給妳看,妳可不可以到我房間來一下。」 「好啊、好啊。」 我知道他們兩個是故意製造我和尹欣雯獨處的時間,正好我也想和她多聊一聊,所以就任由他們去安排。終於大廳裡只剩下我和尹欣雯兩個人了,雖然昨天晚上已經和她在鎧甲房裡獨處了很久,但那點時間還不足以讓我成為一個能言善道的人,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該以什麼話題來打破沉默。 ……(待續) |





